我们始终没解决一个根本问题:极左是不是错误的?

武汉寒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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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26日 评论 1,065 4880字
摘要

方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但是现实的悲哀就在于,有道理的常常无法阻止没道理的,而没道理的人却总可以以最正确的姿态出现,就像过去有人说,你是地富反坏右!也如今天有人脖子上青筋暴露地喊道,我爱国,我自豪!

作者:枫叶君

我们始终没解决一个根本问题:极左是不是错误的?

虽然我每天都写文章,但是并没有每天都看方方的“封城”日记,不过仅就看到的几篇,我已经感觉到她对极左的极度不安,对极左思想正在甚至说已经侵蚀了年轻一代,具体说就是80后和90后中的相当一部分人,而发自内心的深深担忧。

我也一样,不用方方提醒,也深有同感。极左,这个我们这一代人曾经相信已被清除掉的思想之祸,又实实在在地回来了,也许,它从来就没真正地从社会中消失,而是在我们自感轻松的那些年里,它们悄然隐藏起来了。

我在很多篇文章中,对相当一部分80后和90后的思想和价值观是持批判态度的。我不怕他们不高兴。我也相信绝不可能所有的新生代都会对我这种看法有意见,但是,我真的想说,这一代人中的很多人,他们的思想变化太出乎我们的意料,作为伴随着改革开放成长起来的人,他们本不该是这个样子。

方方在近日一篇日记中大致讲了这样一个意思:我们这代人,因为历史的局限和时代的烙印,让我们在中年之后不断地进行自我梳理,自我排毒,自我批判,因为知道自己身上有不好的东西;而每一次这样做后,都会多少获得一些进步。

这个说法很对,坦率说,这不是一个人喜欢做的,但是却又不得不做,因为我们这代人在那个时代中或成长过,或经历过尾巴,我们需要这样做。正因为这种自省意识,我们从那个年代经历过,但是如今却完全成为不同的独立的生命体,极左曾陪伴了我们不同的时间,但是如今,我们却早已抛弃它,抨击它,鄙视它。

那么,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新生代呢,具体说就是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在享受改开成果的80后和90后,他们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呢?

按照逻辑,他们应该是干净的,没有受到污染的,应该成长得非常自然,非常健康。但是很不幸,这些年的各种社会现象,以及他们中很多人的做派,已经在明确无误地告诉人们,这个想法太肤浅了,这个逻辑也似乎经不起推敲。

在改革开放过程中成长起来的人,是完全可能成为改革开放的反对者!享受着改革开放成果的人,也完全有可能指着这个果说,你看,它有毒!

太悲哀了,这是我很长时间以来为之感到痛苦的地方。我想,这种痛苦不只属于我一个人,方方也一定有,很多经常写文章的独立的自媒体人,肯定都会有这种感觉。

我们始终没解决一个根本问题:极左是不是错误的?

80年代为什么被很多人称为最好的年代,那十年为什么被认为是中国最宽松、最活跃、最进步的10年?就因为人们的思想是自由的,态度是诚恳的,几乎所有的知识分子和知识青年,都愿意对历史进行认真的反思,每个人都在想,什么是真理,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宽容,什么是见贤思齐。

如果你回头去看谢晋的电影,比如《牧马人》、《芙蓉镇》,还有其他许多导演的作品,包括张艺谋的《活着》,无论是工业题材、农村生活还是反映知识分子或普通市民生活的的,都给人相同的感觉,那就是向着正确的方向,不断提醒人们:不管你是什么,首先的首先,你应该想,我是否像一个有思想的人那样活着?还是像一个无脑的棋子那样假活着,按照别人的规划和指示过着自以为有意义的生活?

我常常在想,没有经历过极左年代的部分新生代是怎样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难道是他们自己内在的东西决定的吗?一个没有生活在极左年代的人,有没有可能自己主动地变成一个极左?

我认为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基因”中本身就有不稳定的成分,但是环境也在不断加火加温,只有内外合力,才有可能在改革开放已经结出成果的今天,让我们突然发现一个令人大为震惊的现象:反对改开的新生代已经出现了!确切说,他们已经成为实质反对改革开放的一群,当然,他们不会承认自己反对改开,更不可能承认自己是极左,但是,经历过极左的一代人,会更有资格做出鉴定,明白地告诉你:没错,他们就是极左。

极左是什么?难道只是当年极左的那身行头吗?其实,打扮是无关紧要的,这就像制服一样,我们都知道穿白大褂的是医生,可是如果某一天,把警察制服全部换成白大褂,那么他们就不是警察了吗?只要他们手中有执法权,只要他们每天都在干警察的活儿,那么他们就是警察,而不管他们穿的什么样子的制服。

现在,80后和90后的很多人,从打扮上确实不像当年的极左。当年的极左什么样?在那个缺衣少穿的年代,不要说极左们,全国人都穷得很,穿的吃的什么样我就不去科普了,大家看看当年的电影,看看当年的老照片,问问老人当年家里锁在抽屉里的粮油副食本,心里就清楚得很了。如果当年的极左们再像《平凡的世界》里的革命家孙玉亭那样,生活在非常穷困的黄土高原的农村,那么他的脚上一定拖着一双烂鞋子。

我们始终没解决一个根本问题:极左是不是错误的?

现在不是那个样子了。国家经过改开四十年,经过与世界密切交往的四十年,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国家钱多了,普通人兜里也有钱了,生活比过去高了不是一两个档次。如今的80后,特别是90后,如果不是生活在老少边穷地区,有多少人过过缺吃少穿的日子?坐着高铁,拿着手机,在外面吃着各种美食,这样的新生代哪里有极左的模样?

可是,很不幸,他们中的很多人就是极左,是新生代的极左,极左不是看行头看打扮,而是看思想,他们有着一身改革开放的打扮,但是在骨子里,在思想深处,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极左了。这是非常非常可悲的。不单单是他们自身的悲哀,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悲哀,这就是为什么,方方会在她的日记中,透过看似平静的文字,却不时传递出痛彻心扉的感觉。

环境很重要,某些经历过极左年代的老一代很重要。我知道,有很多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愿意反思,就像当年的谢晋一样,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老一代的极左从来就没有消失过。现在回头看,自改开以来最轻松、最宽容、最具有进步性的那些年,是他们这些人最难受的十几二十年。和方方一样,那个时候的他们也是痛彻心扉的,因为他们不得不这蛰伏起来,不得不低调下去。所以说,方方的痛彻心扉和他们的痛彻心扉,程度一样,年代恰恰相反。

我们始终没解决一个根本问题:极左是不是错误的?

过去,有个别人会觉得,不断说要防他们是不是过了?或者说,他们是不是早就不成什么气候了,还有必要提他们吗?改革开放这么些年的巨浪,淹也把他们淹死了吧?

在当时,很有一些人持这种观点,甚至觉得批极左已经过时了,人家都彻底消失了,你还去批去防,那不就像拿着长矛的堂吉诃德冲向根本不存在的敌人吗?不是笑话吗?

现在回头看,对照眼前的现实,我们只能痛苦地承认,恰恰是这种观点才是真正错误和荒唐的,我们不是过度重视了极左的能量,刚好相反,我们低估了他们死灰复燃的可能。极左从来就没有从我们的社会中消失掉,经过改革开放几十年,与自然的逻辑正好反着来,他们回来了,而且成功地在社会上开始扮演正面角色,最悲哀的是,他们成功地俘虏了相当一批新生代,准确地说,就是80后和90后中的一部分人,那些在改开的进步中幸福成长起来的一代人。

不夸张地说,改开以来坚定的改革力量,在国家各方面建设中的主力军们,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贡献了改开的事业,却在自己身边“沦陷”了,他们下一代中的很多人开始走向改开的对立面,成为改开事业所主张的包容与进步精神的反对者。

我始终认为,过度的爱国主义是最容易俘虏新生代的,过度的民族主义是极左最容易滋生的温床。如果再把这些东西与各类生猛的国防节目、武器专家的不断灌输结合起来,那培育年轻极左的速度将超乎我们的想象。

爱国主义,民族精神,国防建设,都是一个国家不可或缺的,更不要说像中国这样的大国。但是有一点必须清楚,这些东西是国家力量的一部分,可以有条不紊地进行,不必与公众一日不停地衔接,当它被过度凸显,被过度宣传,一提国家脑子里就剩下万众一心和摧毁力巨大的武器装备时,则就不可避免地为极左提供最好的土壤。

我们过去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当一提到国家和领袖就集体亢奋,那么此时,个人以及个人应当享有的意见表达就会处于极度缩水状态,甚至会没有任何生存的空间和可能。在宽松的、富有改革精神的80年代,我们同样爱国,但是在爱国的同时我们强调爱人,强调尊重他人,宽容待人,允许任何人和自己不一样。而极左不是,他们在高举爱国大旗的同时,极端强调集体性的高度一致,对于个性,他们实质上是否定的。而这正是危险的所在。

现在回想80年代,很多人不是怀旧,而是遗憾,这种遗憾是觉得我们曾经居然还能有那样的年代和社会环境。同样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那时候的青年学生为什么是那个样子,而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种遗憾,不是因为我们曾经拥有那样的年代,而是现在,这个年代怎么就没有了?更遗憾的是,现在的很多新生代怎么就成了那样一个社会的反对者和背弃者?

同样遗憾的是,因为特性所决定,宽容者总是以个体面貌出现,尽管他们价值观一样,但形式上却是分散的,而极左不是,他们像蚂蚁那样具有群体性,并且这种群体性无时不在,所以,当出现纷争时,你总会发现一个现象,那些拥护宽容社会的人总是个体奋战,而极左们通常是一拥而上,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群殴”都是极左们从未失掉的看家本领。从声势上看,极左只要一出现,他们就绝不会在气势上落下风。

很多年轻的极左不会承认自己的反改开特性,他们会向你举起自己的手机,拿出自己周游列国的护照签证,反问:我是反对改开吗?可是你看看他们的态度,他们拥护的是不是一个宽松的社会?他们对待他人是不是允许不同意见?他们对待世界是不是抱着谦虚和包容的态度?他们对国家军事力量的关心,是仅限于保卫国家,还是到了必要的时候,你不服从我,我就把你打趴下?他们对待其他民族,是充满了友善还是不时暴露出仇恨的心态?他们居于上风时,是不是表现体谅和低调?当别人处于困境时,他们是否会流露出嘲讽甚至幸灾乐祸的心态?

我们始终没解决一个根本问题:极左是不是错误的?

对照这些,包括联系到这次蔓延至全球的疫情,你可以看到很多人的表现,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一个新生代极左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就在最近,从网上,从各种公众号文章,从文章后面的留言中,你都可以看到无处不在的极左表现,他们的语言和做派让你毫不怀疑他们的属性,更让你相信,一百年前的义和团和那些年代的什么兵,从来就没有消失,或者说早就已经回来,他们变成了现在的“疫和团”,他们的武器已经从刀枪和粪叉变成了手机和微信,变成了公众号文章和文章后面的留言。

我相信,清醒的人们对此是深深担忧的,不仅担忧他们的这种群体性骚动会对国家产生什么影响,对改开的成果和已经在改开成果基础上树立起来的民族自信造成什么影响,更严重的是,透过这次已经发生并在继续蔓延继而注定会严重影响和重塑世界的疫情,我们有理由担心,他们的影响已经不止于中国国内,他们已经影响到中国与世界的关系。谁也无法否认,就价值观来说西方就是一个整体,美国是西方国家的领头羊,这次疫情,特别是这次疫情中极左的极欢躁动,将给中国和西方带来什么影响,会最终引发什么,并将怎样结束,我们要继续观察,带着忧虑,静观下一步的发展。

当年慈禧带着光绪等人往西安奔逃时,她回想到当初义和团给了她怎样的助力吗?又看到一篇文章,题目是《德国老兵:如果没希特勒出现,德国依然会发动二战》。这让人相信,民众中的盲目和狂热是可以让历史的车轮突然转向。还有一个有力的佐证,那就是当清算到来的时候,为什么清算者从不真正认为,大众是完全没有责任的,是彻底的无辜的?就如二战中的德国人和日本人。因为他们都曾经是那个疯狂集体中的一员,而集体性常常会让其中的成员没有犯罪感,因为集体责任总是虚化的,它不会让具体的成员感到,哦,我曾经做过非常坏的事情。

方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但是现实的悲哀就在于,有道理的常常无法阻止没道理的,而没道理的人却总可以以最正确的姿态出现,就像过去有人说,你是地富反坏右!也如今天有人脖子上青筋暴露地喊道,我爱国,我自豪!

你还能怎样呢?这样的人现在腰杆儿硬得很。说实话,我担心的不是极左现在极为活跃,我担心的是他们的对立面会越来越弱,以至于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如果你是极左的反对者,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你支持一个反极左人士的力量,与一个极左支持另一个极左的力量,哪个更大?面对越来越不利的形势,你是不是已经准备撤退了?方方的担心绝不是她自己的担心,而是我们很多人的。

林徽因曾写过一首美丽的《你是人间四月天》。虽然有疫情,但是春天终究要到来。四月马上就要到了,但是我分明看到了一张张担忧的脸。当然,我们不是担心这个月,而是以后,不确定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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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最后更新:202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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